附体记 第五十四章 圣女本尊

  走到院口,只见几名小厮正缠着小荃说话,小荃则爱理不理,不时向园子方向望上一眼。

  见了我,几名小厮唬得忙四下散了。我暗中好笑:“谁说世无赏花人?人人都长着一双雪亮的眼呐!”

  本想与小荃搭话,见了此状,我倒不屑同流了。当下装作视而不见,从小荃身旁擦身而过,暗运天眼术,却绕来瞧小荃脸上神色。

  小荃哪知我背后长“眼”?脸上全未掩饰,水灵灵眼儿向我身影望来,讶色中带些惶惑。

  我忽伸手在后背,指头勾了勾,小荃大是不解,大睁着眼,迷惑望着,脸上不由红了一红。我暗运念力,附近数片落叶儿齐齐飘向我手心,我指掌一张,叶片轻轻地一荡一荡,迳直向小荃飘去。

  小荃半张檀口既惊又羞,慌促无措;但我此时却顾不上戏她了。以念力送叶时,我略略沉入灵境,立时感应到远处有一股淡淡的青阳气,辨其方向却非我的住处,如非有人偷了我的青阳丹,便是与我密切相关的师门人物闯入了府中。

  我毫未停留,加快脚步拐过墙角,一至无人处,登时施展身法,如飞赶去。

  循气感追至园中,我又闭目默察,追寻气源,一察之下,不禁暗暗奇怪。这么淡的青阳气!几若无有,只较一株青阳古木强上少许,比我在师门时气感还弱许多,绝不可能是青阳丹,也不应该是师兄师姐们,那会是谁呢?莫非是无音师姐或无双师妹?她们在青阳山的时日很短,青阳气感不强,倒极有可能。

  我心下坪坪直跳,一边琢磨,一边追去,抬头前望,目力所及,前向无人,只见池旁两间木屋,正是原先连护法与矮胖子的居处,又默察一瞬,唬了一跳:青阳气正是源自木屋!

  ……屋中现下有何人在内?

  正不知就此闯入木屋是否稳妥,迟疑间,只见园中东南角行来一人,似慢实快,转眼辨出正是连护法。我心中一动,避向池旁一株大树后,随见连护法到了木屋前,四下一望,叩门而入,也瞧不清是谁给她开的门……这么遮掩做作的,想来不会是矮胖子吧。

  我寻思片刻,默运心法遁入土中,寻到矮胖子建造的地府秘道,向木屋处搜去。

  连想都不用多想,我才不信在连护法的居处,嗜窥上瘾的矮胖子不会留上一两手。

  果不其然,无需费神多找,我便在木屋附近岭现可供偷望的孔洞,与上次偷窥齐管家房内的孔道相比,此处孔洞简直设计得贴心无比。

  此孔道洞口不仅可舒适地容人站近,且旁边多出半人高的土墩,坐于其上,翘足仰靠,也无不可。我不禁想像矮胖子懒洋洋地翘足而坐的样子,一边磕着花生果子,一边从容观赏洞口那边的无限春光,人生之乐,不关名利,至此无求矣。

  若仅是这些,还算小瞧了此道瘾君矮胖子。他竟然将孔道开成喇叭状,上头小而下边大,既不惧被上方人岭现,又不需费力运功目视,还能听声无虞,最令人诧异者,他还在附近几处开了不同方向的孔洞,且高低有异,高者应是借木屋内的土台之类开孔,视野闲阔;低者,则全然于木屋地板下缝隙处镂空而成,需仰颈上望。这数处窥孔便于全方位地将木屋内通览无遗,哎呀,我的娘咧!

  连护法身上的每根毫毛只怕都被矮胖子瞧光了吧!

  我不知是该骂矮胖子无耻呢,还是该赞赏他精益求精、“由魔入道”的精神。

  总之,我一时也无暇多加敬佩了,择了其他处闲孔屏息窥去,一眼望见齐管家那张油面胖脸,心道:“原来是他!莫非他与连护法相约,在此屋商议太乙派门内之事?那青阳气呢?”

  稍移身位,又瞧见了连护法的背影,由于此孔由下朝上斜望,若非我与连护法极熟,本也难认出她来。这时,却听一个绵甜有味的声音道:“……好啦,云中护法,你也不需指责齐潘了,互相推诿,却有何益?你今日接到我传召,等了半日才到,可见你对本门的事也未必很尽心罢?”

  连护按陪笑道:“属下怎敢呢?王师妹来传知属下时,属下的炉中正炼着药,不敢弃而不顾,收拾停当后才赶过来的,耽搁了一会儿,还望仙使勿怪!”

  “哦,炼药?既然说到丹药,我也正好有件事儿要问你,本门在贾府的三人,只有你方有本门圣药‘碧落花魂’。全真教云真子在贾府为‘碧落花魂’所制,为此癫狂发作,这事儿可推不到齐潘两人身上,对此,你作何解释?”

  ……“竟有此事?”连护法大为“惊讶”,道:“属下从未妄动圣药,更何况对友教道友施为?属下没有那般大胆。”“我就知道你不肯轻易承认,哼,你自己没动过‘碧落花魂’,莫非给别人使过?那便罪加一等了!齐……说,你在贾府并不安分,与贾公子亦有交往,此事可确?”

  “与贾公子结识,那是便于进贾公子屋里搜寻渡劫石。齐潘说他其他处都搜遍了,只因与贾大公子不睦,他屋内始终未得便细搜。”

  我听了,暗道:“她这话只怕假中也有真呢。”我从未阻拦她搜寻渡劫石,因那与我毫不相干。只是如今怨僧会寻仇上门,她则不便勾留,前日说及此事时,她不愿离去,我多少有些怨她贪宝不智,此际听了她门中问事,却有些恍然,多半她也是身不由己吧。前日错怪于她,不禁心中略有愧疚。

  那“仙使”的说话声听来似乎很年轻,衔珠吐丽,音色悦耳动人,不紧不慢的,但话意语气中却有乌云压城的迫压之感,以连护法的精明机变,也只能有一句应一句,不暇他顾。

  我只听见那“仙使”的声音,却一直未瞧见她的模样,想来,她该是大夫人所言的两位仙姑之一罢?好奇之下,我悄悄换了个孔洞再望,却微光隐约,不知被什么物事挡着,而上头说话声兀自传来:“你与谁结识,本使呢,也不来管你。

  但据全真道士说,‘碧落花魂’极可能由贾大公子手中使出,他怎会有‘碧落花魂’?你不要告诉我,你是为了替本门办事,结好贾大公子,故此送了圣药给他!“”属下怎会如此不知轻重?其他小物事倒也罢了,‘碧落花魂’乃本门三大圣药之一,属下自然不敢擅自作主,将圣药给他。不过……“

  “怎么?”

  “贾大公子向我请教用药心得时,倒也漏了些口风,说新近得了一种奇药,乃是辗转自真武教玄武使李元其手中传出来的,他所说的药性与功用,与‘碧落花魂’很是相似,属下因未亲见,也不敢确定。”

  “此话当真?”

  那“仙使”一惊,我窥望处陡然大现光亮,原来……我所窥望的地方,正是“仙使”的裙底!先前遮了个严严实实,只有略许微光,此时她吃惊下移动身子,后边裙衣被什么东西高高挂着了,形如被人从后掀开,只有前边的一半裙衣垂遮。

  瞠裙下风光劈面而来,活色生香,美景缤纷,自成一香艳世界。轻俏的缎面绣鞋上,是裹得极为精致、流丝汛带的白绫洒花膝裤,膝裤上方,片缕皆无,雪肌在日影中玲珑剔透。那肥白柔嫩的大腿,在这个角度仰观几如耸天玉柱,格外修长丰美,庞妖一之中,曲线毕露,尤其那裙底深处,玉山相撞,天地山河,直教人目尽血喷,神魂飞跃,如此奇观秘景,望得我一阵口干舌燥。

  是……是雪臀啊!我好半天才分辨清楚,裙底高处,那凸圆饱翘、如羊脂白玉堆成的玉瓜状之物,正是那“仙使”的后庭!分瓜的开隙处,那道曲线勾魂无限,光洁纯净的美肉上,爬出几丝含羞带怯的纤毛,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翻露墙头,东张西望。

  这“仙使”的玉树后庭,竟然一美如斯!可惜前边一半光暗,怎么无法瞧清她私处模样。

  我沉醉于此中美景,一时再也没留意她们说些什么,只恍惚捕捉到,好像连护法亮出了自己的那数份“碧落花魂”,全部俱在,未曾动用,似乎因而洗脱了嫌疑。至于连护法明明给了我一份“碧落花魂”,为何倒能齐全?我想,既然有人事前给她传讯,她该有办法从门中密友处借来一份补齐吧。

  “……需赶在陆家进入贾府前将渡劫石找到!否则,云中护扶,你们阴葵门加入本派,总不能凭着一个摸不着望不见的故事,哄掌教师尊一辈子吧?王玉儿,你将发现贾府秘室的事,再仔细说说。”

  随着上头一阵宪伞轻动,敞开的秘景重归于暗,我一阵沮丧,想要换洞再观,却很是不舍,于是又仰颈“守望”了一会,企盼上边“开光”露景。这时,上头提到了“陆家”的字眼,吸引了我的注意,倾听片刻,我暗道:“原来太乙派中还有许多分支,连护法的阴葵门似乎是后来才被太乙派收服吞并,难怪会有人暗中给连护法传递消息。想来阴葵门一荣俱荣,一毁俱毁,阴葵门旧人才会通联声气吧。”“是,”只听那王玉儿道:“我也是这回返归贾府后才偶然发现的,贾……

  贾似道回府的头天,没去久别的几位妻妾房中夜宿,却……却来摸进了我的房中……“”哼,“齐潘酸溜溜道:”果然是恋奸情热啊!“

  “齐潘,住嘴!”那“仙使”不悦道,她虽作斥责声,听在人耳中却全是娇音。

  齐管家应了声:“是!”当下也不敢再插嘴打断。王玉儿又续道:“……人来了,却像心神不属,房……房事也是虚应了几下。我暗暗纳闷,只道他途中遇刺,心中难安,便安慰了他几句,自己就睡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轻轻叫了我几声,我因走到累了,刚回到府中很是困倦,便装着睡熟,没加理会。他见我未应,却蹑手蹑脚的被衣出屋。

  “我心想,这三更天的,他出去做什么?莫不是与府中哪位女子勾搭,不便明来,却借到我房中留宿,私去相会?我一时心下不忿,又有些好奇,便偷偷跟去,见他躲躲闪闪进了大厅,我在外边候了一会儿,再从窗口张望,厅中却空无一人!我暗暗奇怪,摸进厅中,细听之下,厅壁内似乎有什么机括声响,我知道这厅中定是有秘道机关,在那琢磨半天,却毫无所获,一直等到五更左右,他才出来……原来,秘道机关设在厅角一个木像处!”

  我心道:“木像?是那座怒目僧像吗?贾似道对怒目僧像真有偏好啊,记得东府偷观贾妃那处也是怒目僧像,此地秘室机关亦然。”

  “知道了这个机关,我次夜又去,依前夜看到的法子转动木像机关进入秘道中,却怎么也打不开里头木门,无法瞧个究竟,试了几回,才知秘室受五行木术封闭,非同寻常,要闯进去,除非大张旗鼓破门而入,那样一来,贾似道不免察觉,我怕万一里头没寻见渡劫石,影响本门往后的搜石大计,也不敢擅自作主,故此去信呈告仙使。”

  齐潘与连护法听了,均不由“哼”了一声,显然对王玉儿隐瞒内情,不作商量,迳直讨好上面之举,极是不满。

  连护法道:“难怪我等费尽心思,搜遍四处,空劳无获,贾府竟然有此秘室在,那么,渡劫石多半在里头!”

  “你们几人,除了秘室,确定已搜遍贾府了?”

  “是!”这时齐管家、连护法、王玉儿齐声应道,语气肯定。

  “那么好,我给你们引见本门尊贵的圣女,有她老人家亲临,一切将迎刃而解!你们进入秘室后需细加搜寻,这次哪怕将地面掀翻,也要把渡劫石找到!此事成功,我为你们每人记上一大功!”

  “是……啊!她……她竟是本门圣女?”

  “圣女恕罪!属下等委实不知,适才有失礼敬了!”

  连护法几人纷纷惊声告罪,跪膝之声次第响起。我适才一直暗暗奇怪,大夫人说的是‘两位仙姑’,怎地除了那位仙使,另一人始终没开口说半句话,几乎同不存在一般?我没瞧见倒也罢了,怎地连护扶三人也是视而不见?好奇之下,终于舍弃了“守望”,移身寻找能瞧见“圣女”的孔洞。

  换了个洞口,张目一瞧,心道:“啊!竟然是她!”

  原来一女竟是我在宗阳宫曾见过一面的张幼玉?我心上一跳,忽听一个清冷孤傲的声音道:“罢了,不知者不罪,都起身罢!本尊初次出关行走,也没让幼玉多嘴,你们不识本尊,原也难怪!”

  一听这声音,我脑门一晕,登时迷迷糊糊,两目酸涩,几欲昏倒!

  她……她怎么这般语声口气?

  我哆哆嗦嗦地摸索,寻到那声音对面一处不规则的孔洞,凑目一张,泪眼模糊,什么也望不清,我竭力忍住酸涩,以手拭泪,晶莹闪动的泪花中,盈盈浮现一个看似眼熟、却全然陌生的仙容玉貌。

  她明眸直视,宝像庄严,目空一切,容色之傲,几欲让人顶礼膜拜,哭泣磕头,然而,然而……那是何等让人迷狂的美丽呀!

  近似透明的玉色容肌全无瑕疵,冰肌雪光宛若有仙气萦绕,若仅如此倒也罢了,为何她眼角还挂着凝固般抹不去的淡淡忧伤?让人一见心碎欲裂,痛楚中燃起疯狂的冲动。

  ……此生供你驱策又如何?只要能随侍你一身圣洁的白衣。

  ……此生为你拼却性命又如何!只要能抹去你眼底的轻伤。

  自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,一股无名的气息向四周蔓延扩张,连地底之下也未能幸免,这气息、这气息……如水一般柔和,却沛然无法相抗,也不愿相抗,那无形的威压之中有种令人心醉感恩的甘美。

  ……师姐!你怎会是这个样子的?

  我心底有无法形容的恐惧,万般滋味涌上心头。难怪了,青阳气淡得几乎难以察觉,在那般沛然的元气中,你的青阳气,怕只占了微渺的一点吧?难怪了,适才感觉不到半点你的气息,只要你愿意,你就可以近似不存在吧?而此刻,你却如此强大地存在着!几乎布满所有地方,无孔不入,无处不在!

  ……师姐,这样……这样的你真是令我很害怕呀!

  我千般想,万般想,却从未想过师姐是此刻这般模样。那种天地旋转的感觉让我无法承认眼前的真实,或许,这又是在一场梦中?

  然而头顶的声音犹历历在耳,那应是“仙使”的张幼玉道:“王玉儿心思机敏,本使先为你记上一功,若真找到渡劫石,再报头功!齐……奔走递告,潜伏数年,也算有点苦劳。

  只有你,云中护法,你本是三人中职位最高的一个,进府多日毫无建树,‘碧落花魂’之事未彻底查清之前,你尚且不能全脱嫌疑。本使暂且先不降罚,望你警心办事,能将功补过!“三人道:”多谢仙使垂训!“

  片刻,只听连护法颤声问道:“仙使,不知……不知樵儿在总坛可好?”

  “仙使”张幼玉冷声道:“樵儿是你能唤的吗,他如今为本门‘玉童’人选,位分尊贵,你岂可无礼,直唤名姓?”

  连护法应道:“是,属下糊涂!”声气中却喜气难掩。

  张幼玉道:“好了,今儿就这样吧,只怕贾霍氏已等得久了,齐潘、王玉儿、云中护法,这便恭送圣女启驾!”

  三人齐声道:“是!属下恭送圣女仙驾……”人影闪晃,三人均退向师姐身后,垂手谨立,连张幼玉也避往一旁,师姐座前已空无遮挡。

  座中圣女师姐容色未动,也未应声,身子微微倾前,未待立直,优美的身姿已徐徐前飘,身衣轻扬,其势如白云出岫。然而下一刻却突生变化,那绕身扬飞的衣片轻轻贴落,现出略显丰盈的曼妙娇躯,足尖落地时,师姐的容色虽依旧清冷如泉,但已非宝光耀目、高不可攀……这,才是我无比熟悉、魂牵梦系的师姐呀。

  转瞬间,她的裙锯掠过我窥望的洞口,随即张幼玉、连护法等相继离去,木屋空荡荡,不留一点气息。

  我痴了半晌,以指头滑摸着洞口,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罐,极为难受。指面传来微微酥麻之感,我怔怔地将手举至眼前细看,显然,这洞口周沿早就施过汰了,以禁绝下方的声息,难怪以师姐如今高不可仰的修为功力,竟未察觉我在下方窥望。矮胖子,我这回彻底服了你啦,该称你一声大师才对!

  虽然这般暗自打趣,我心中殊无半点轻松之意,胸口如叠了石块。,心中愍闷,也没施展身法,抬着沉重的脚步,在微光暗淡的地府通道里慢慢走着,一时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。

  我曾设想过,见到师姐时,她已是受尽凌辱、满身憔悴的样子,也设想过,她被夺去神志、痴痴呆呆的模样,却从未想过师姐竟会摇身一变,成为太乙派的圣女,又是那般傲世孤绝、深不可测,几如观音仙子俯临人世!

  ……才短短不到两月功夫,究竟是什么巨变发生在师姐身上?她如今是否还记得师门前事?

  在地府秘道中恍恍惚惚、丢魂失魄地勾留一阵后,我脑子里塞满了乱草般的疑团,急切想弄个明白。

  至少,师姐她还好端端地活着。

  我如是自我安慰,压抑心底的酸涩跃出地面。走回自己的院外时,夕阳照面,我心内已镇静不少,神色恢复如常。

  时近黄昏,京东人语、宋恣、胡九三人不知怎么哄得小萍她们,早早给他们备好了酒食,几人坐于院中就菜下酒,本来扬眉指臂,有说有笑,见我进院,忽然鸦雀无声。躺着的那个仰着头,另外两个站起身皆肃容敛笑,齐声恭敬道:“少主!”

  京东人语腮帮犹鼓,宋恣唇边沾着菜汁,被斜阳照得油光闪亮,容色却庄严肃穆。

  我又好气又好笑,心想:“装吧,你们就使劲儿装吧!”

  眼皮也没抬,穿过几人,迳直走向霍锦儿的房口。身后又听一声:“少主走好!……啊,好像走错房了!”

  我并不理会,推开了霍锦儿的屋门。

  霍锦儿坐于桌前,闻声转首望来,目中惊疑不定,眼圈有些红肿。

  “有何法子,能隐藏自己的声息,不被高手察觉?”